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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血汗工厂”之争，推动企业转型？

严循东  2008年6月21日

东莞玖龙纸业16日张贴公告，宣布解除全厂所有劳务派遣工，并向有关员工派发一个半月工资作为补偿金。

有关专家认为：“玖龙事件”成为劳动合同法和劳工权利在中国的标本，值得反思。东莞玖龙纸业前阵子卷入“血汗工厂”之争，这次事件将推动企业转型。

玖龙纸业被指“血汗工厂”

今年4月12日，香港民间团体发布了《2008年首季香港上市企业内地血汗工厂报告》，包括玖龙纸业(控股)有限公司(以下称玖龙纸业)在内的5家企业“上榜”，被称为“血汗工厂”。报告的发布方为“大学师生监察无良企业行动(SACOM)”和香港浸会大学学生会及香港中文大学学生会。

SACOM是一家主要由香港地区大学师生组成的民间团体，以监察企业不当行为为己任，针对企业侵犯工人权利、安全健康、福利及尊严等行为开展倡议运动。今年三四月，SACOM与香港大学生调查员多次前往深圳、东莞等地港资企业调查，发现玖龙纸业存在“工伤及死亡事故频仍”“借工伤事故罚款敛财”“经常无理巨额罚工人款”和“涉嫌长期违反劳动法规”等问题。

玖龙被指责为“血汗工厂”后，广东省总工会4月底介入调查。调查组成员对玖龙的初步印象是，玖龙公司在员工的福利待遇方面作了很多努力。

5月26日，广东省总工会召开新闻发布会，公布了针对东莞玖龙纸业有限公司的调查报告。调查认为，东莞玖龙纸业公司在管理上存在“超时加班”、未及时发放损耗较快的劳动用品、以罚代管、劳务派遣工和正式员工待遇不一等问题。报告同时指出，香港“大学师生监察无良企业行动”(SACOM)在调查报告中认定其为“血汗工厂”，其依据是失实、片面的，结论有失公允。

“血汗工厂”风波，地方政府部门难辞其咎

尽管广东省总工会在调查后认为玖龙纸业并非“血汗工厂”，但网上的“声讨”声并未停息。此事给玖龙纸业带来的负面影响难以估量。业内专家指出，玖龙纸业遭遇这次风波看似偶然，但并非不可避免。如果企业和地方政府部门主动发现问题，早作整改，这场“血汗工厂”之争有可能及早化解。

长期关注职工权益保护的研究人员许斌认为，“血汗工厂”之争是对企业社会责任的一次考验。评判一个企业在用工方面是否合格，企业和公众的标准时常出现差距：企业参照的是现实社会中约定俗成的标准(这一标准往往低于法定标准)；公众往往以更好的工作、生活环境的期盼为标准。许斌说，依据现行法定标准，玖龙纸业并没有违法，但在公众的“高标准”面前，玖龙纸业被打上了“血汗工厂”的印记。

不少专家指出，地方政府部门在此事件中也有责任。对于玖龙纸业这样的纳税大户，地方政府向来是奉若上宾，在执法监督上难以深入。有政府工作人员认为，比起其他企业，玖龙纸业算是“很不错”的，但“很不错”并不意味着没漏洞，“血汗工厂”风波，地方政府部门难辞其咎。

摆脱低成本发展思路

专家指出，不少企业的发展是以廉价劳动力，甚至以牺牲劳动者利益为代价的。在“强资本、弱劳工”格局下，劳资矛盾已成为影响中国经济和社会和谐发展的主要问题之一。劳动合同法的出台，就是要解决这一问题。

广东省总工会副主席孔祥鸿认为，在新的法制环境下，企业必须转变发展思路。以损害劳动者利益，依靠低成本扩张推动企业发展，将出现新的问题。珠三角民营企业发展迅猛，如果内部管理跟不上企业扩张速度，将成为影响未来发展的一个症结。

记者了解到，玖龙纸业是民营企业迅猛发展的代表之一。10年前，玖龙纸业在东莞选址建厂房时，资金还十分有限。2006年玖龙纸业在香港上市，市值约360亿港币。玖龙纸业在内地的广东东莞和江苏太仓开设了两家工厂，成为中国第一、亚洲第二、世界第八大造纸企业。高峰时期，该公司市值曾高达千亿港元。

玖龙纸业董事长张茵日前接受新华社记者采访时谈到，玖龙纸业在发展中实现了转型，现已成为资本和技术密集型企业，而非劳动密集型企业。玖龙纸业在发展壮大的同时，确实存在管理不完善的地方。公司最近的调查表明，有7%的员工福利待遇存在不足，目前公司正在进行改进，问题很快就能解决。

孔祥鸿说：“劳资双方应建立互惠的新型观念。一个企业不和谐、劳资纠纷多，对企业的发展没什么好处。企业应当把职工作为利益共同体。我们也在积极劝导工人，个人的发展离不开社会的发展，职工的发展离不开企业的发展。劳资双方应当建立‘在共建中共享，在共享中共建’的关系。”